與海航系關于上市公司九龍山控制權的爭奪,算是把李勤夫自稱的斗士本色徹底地展示了一回。作為九龍山創始人和前任實際控制人的他,親自把資...

引狼入室 圍繞九龍山李勤夫與海航的爭斗何時能了

來源:環球企業家  |  作者:林邑  |  閱讀:

 

與海航系關于上市公司九龍山控制權的爭奪,算是把李勤夫自稱的“斗士”本色徹底地展示了一回。

作為九龍山創始人和前任實際控制人的他,親自把資本大鱷海航集團引入九龍山;之后指責對方股份轉讓款未全部到位,與之翻臉,在對方已經取得控制權的情況下不予承認;直至出現奇葩般的“雙頭董事會”,互相指責、起訴。

在他與海航對抗中,承載他高端旅游度假產業夢想的九龍山,股價一路下滑,從控股權轉讓之前的近6元跌到現在不到2.3元。

李勤夫從上世紀70年代末就開始創業,并在1998年就成為上市公司董事長,一直將商場無和平作為人生信條。

縱觀其創業履歷,的確充滿著斗爭——跟訂單斗,和合作伙伴斗,和對自己失去信任的商業社會斗,和自己斗,和大眾的常識斗,甚至和監管層斗。

這一回,這位在資本市場浸淫多年的資本玩家,還能勝券在握嗎?

斗士本色

7月初,《環球企業家》記者聯系李勤夫采訪時,一個專門負責協調新聞采訪的工作人員告之,“現在這段時間,李總沒時間接受采訪,如果談公司的事情,那就算了,因為公司的事情還在進展中,李總不愿多談。”

這樣的回答其實在預料之中,和海航就九龍山控制權產生紛爭以來,李勤夫基本沒有就這件事接受過訪問。不過看起來,他依然戰斗在一線。

2月份,李勤夫在己方組織的臨時股東大會上,一度表現得緩和,會上和海航方董事長陳文理相當長時間處于握手狀態,并對與會股東稱: “股東糾紛不影響公司發展,對于公司有利的事情要積極推動,這是雙方已達成的共識。”說到激動處他甚至表態,“只要是為了上市公司,我不當董事、不當董事長都沒有關系!”

然而,就在第二天,他發布公告稱,已向法院提起訴訟,將上市公司和海航方列為被告,要求撤銷海航方選出的董事會。

一位接近李勤夫的人士稱,這就是李勤夫的“斗士本色”,一旦認準要做的事情,會想盡一切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絕不猶豫也絕不輕言放棄。

這名知情人士認為,由此就不難理解, 只要李勤夫認為最終對自己有利,他甚至不惜“和自己斗”。5月份,李勤夫就一改自己過去幾年都在拋售減持九龍山股份的行為,連續兩次增持,使得其控制的九龍山的股份又從19.9%達到了20%。

雖然增持的股份并不算多,但這就是李勤夫在旗幟鮮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九龍山的股價被低估了,他絕不會坐視不管。盡管之前他在減持九龍山股份的表現甚至是被外界用“瘋狂”來形容的。

陳復(化名)是長期關注九龍山和李勤夫的投資者,在他看來,一年多以來,在和海航爭奪控制權方面,李勤夫似乎更站不住腳些。

不管李勤夫承認與否,即使是他宣稱海航方未付清股權轉讓款屬實,海航方獲得股權,并成為控股大股東,是按照協議來的,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有權已經發生了轉讓,錢款未付清是債務問題,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但這顯然并沒有妨礙李勤夫的昂揚斗志,他堅持拿轉讓款未付清說事,最終和海航一起制造出“雙頭董事會”的奇葩景象。

陳復很奇怪李勤夫會愿意和海航合作。“海航的投資風格,業內人士都比較了解,一般都會避而遠之,李勤夫不可能不知道。”

在九龍山獨立董事王世渝看來,李勤夫和海航的合作,有點當年德隆與匯源合作的影子。朱新禮當初也是因為缺錢而找德隆合作,但后來發現德隆無心經營實業,熱衷資本運作。

王世渝希望海航能學習當年德隆與匯源合作時的氣魄——發現戰略不一致,德隆把匯源完整地還給朱新禮。

但顯然,海航沒有打算這樣做。海航在完成股權過戶手續后不到兩個月,便將九龍山股份進質押。

王世渝認為,李勤夫和海航合作,因為相互都認識太淺,算是互相選錯了合作伙伴。

過于自信

“不是認識太淺,選錯了合作伙伴,而是李勤夫對自己太自信。”在接近李勤夫的知情人士看來,李勤夫自信的根源來自他過往縱橫商場、資本市場多年的經驗,“之前,他一直是想到做什么就去做,而且都是大獲全勝,幾乎沒有失敗過。”

這樣,不但成就了“斗士”李勤夫,也讓他認為,即使和海航這樣的資本大鱷合作,他也能控制住局面。

1983年,21歲的他,以2000元承包家鄉浙江平湖一家瀕臨破產的服裝廠,從此進入紡織制造業。1990年,與日方成立合資公司——茉織華。1994年到1999年,茉織華產值利稅和創匯額連年居全國服裝企業首位。

事實上,幾乎平湖所有服裝企業都因茉織華而衍生發展。1998年,茉織華B股發行。2001年,茉織華發行A股,成為最早一撥上市的民營企業。    2002年,在自己仍處于紡織服裝行業絕對龍頭地位時,他看到服裝制造業發展的天花板,便考慮轉型到拉動內需的旅游業上。

這樣的轉型在最初看上去也是相當成功的, 2006年10月18日,茉織華正式更名為“九龍山”,主營業務從紡織服裝完全轉型為旅游行業。

在接近李勤夫的知情人士看來,李勤夫為了實現這一系列夢想,即使“勝之不武”,也無所謂。

1995年,李勤夫在平湖農村建起了一個仿造美國白宮的建筑,作為茉織華的辦公樓。問其原因,他解釋,自己主要是和日本人合作,而日本人比較服美國人,自己在“田間再造華盛頓”,就是為了懾服那些與自己合作的日本人。

的確,在和日本人合作的時候,盡管日本方面是第一大股東,但他卻擁有著包括日本方面全權委托的最多的表決權,成為實際控制人。

進入資本市場以來,李勤夫因為違反規定,還屢次被資本市場監管機構調查、譴責甚至處罰。

還處于茉織華時代的時候,他就因為公司和子公司對外投資和向外出借資金方面不按規定履行臨時公告義務,被證監會罰款。

不僅如此,茉織華上市之后,還因其資金流向不明多為資本市場詬病。茉織華當初募集資金達12.86億元,但根據年報披露其實際使用總額只有5.85億元(其中包括流動資金2.39億元),茉織華可自由使用資金超過7億元。

直到被處罰,外界才得知,那幾年,公司將絕大部分閑置資金用于委托理財和證券投資。自此,市場對于李勤夫和茉織華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未做公告,持警惕態度。

不管過程如何,最終李勤夫安然度過這些“危難”時刻,這在接近李勤夫的知情人士看來,無意助長了李勤夫的自信。

現實主義者

在李勤夫2002年接手九龍山旅游度假風景區的開發之前,有三批人曾經想在這個杭州灣依山靠海面積達20平方公里的地方一展身手,但都失敗了。靠服裝制作加工起家的李勤夫成為開發九龍山的第四撥人。

李勤夫規劃的九龍山開發期20年,總投資達200億元,是個包括高爾夫球場、馬會、游艇會、度假別墅等諸多項目的宏大建筑群。

在嘉興商學院院長錢方明看來,李勤夫無疑是浙商中第一代財富階層的典型代表:有野心,有頭腦,隨大勢而生,并且懂得利用大勢,不斷創新不斷把握機會,敢冒險,有旁人難以企及的精力和過人的膽識。

信中利國際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長汪潮涌是李勤夫的朋友,他一直比較看好九龍山這個項目,身為國內頂尖帆船玩家的他,也會經常到九龍山出海。他認為只要李勤夫一直按照他的思路堅持做下去,是可以把九龍山做成和西方一些高檔旅游勝地相媲美的景區。

但陳復卻認為,盡管現在做的是高檔休閑產業,但李勤夫的“泥腳桿”出身,多少還是留存了他自身不能超越的局限性。

因此,陳復并不奇怪會在2009年聽到李勤夫說出如下一番話:“200億元很快就會有的,我們有700萬平方米的別墅和公寓即將交付待售,按每平米2萬元計算,就有1400億元的銷售收入,所以我們完全可以依靠自身滾動發展來慢慢建設這個項目。”

比起花費漫長的幾十年打造一個風險未知的高檔休閑娛樂配套群,溢價后變賣資產畢竟能夠快捷地實現資本累積。此外,李勤夫還推出和銀行合作發放會員聯名卡的方式融資。有的聯名卡的保證金達到了500萬元。這種聯名卡可以讓會員免費享受九龍山項目中的獨棟別墅、高爾夫球、游艇、馬球、馬術等項目,3年后可返還全部本金。

只不過,李勤夫頗為得意的會員卡融資方法,本身就是違規的。2011年5月,多部委曾下發《關于規范商業預付卡管理的意見》,將不記名的預付卡面值限定為不超過1000元,記名商業預付卡面值不超過5000元。

 2009年上半年,李勤夫曾經一反常態,打破差不多快十年不接受媒體專訪的格局,開始頻頻接受各種媒體的專訪,大談他的九龍山高檔旅游度假區的夢想必然實現。

所以,與此同時,他控制的九龍山國旅、Resort公司和Ocean公司,在完成受讓日本公司所持九龍山股份后,違反《證券法》的規定,立即瘋狂套現,六個月內共減持九龍山股本總額的8.47%,非法獲得2.23億收益。

除此之外,他還在賣地。根據公開資料統計,與海航合作之前,李勤夫已經通過賣地融資達30億。

知情人士透露,其實那個時候,李勤夫已經遭遇各種壓力:上市公司業績下滑,九龍山景區建設資金缺口巨大。李勤夫沒想到,前期的投入并沒那么快產生效應,景區開發建設資金并非那么容易融到。

在這種亟需資金的情況下,不得已匆忙找到了海航。海航系召開股東大會選舉董事會的前夜,李勤夫通過公司公告透露,雙方簽下合作協議沒多久,就反悔了,曾協商過解除協議,但無果。

接下來的情況,應該是讓李勤夫頗為頭痛的,海航這個資本大鱷并不容易對付。

以陳復為代表的投資者,現在更關心和疑惑的是,為什么直到今天,監管部門還在冷眼旁觀李勤夫參與制造的“雙頭董事會”。